郝继化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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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铮铮铁骨  绵绵柔情

2017-03-08 00:55
        我庆幸,我这辈子也有一个忘年交。
        我的忘年交,姓陈,名子云。乙亥年三月初三生,即将八十寿辰。他生于慈利县溪口镇渡坦坪村一个农民家庭。幼年父亲因生计离乡外出 一直未归,五岁丧母,家中仅是他和比他长三岁的姐姐。他与她姐姐分别过继给他的两个叔父。我的忘年交,幼年可谓大不幸中有幸。他的叔父对他很好,待到读书时把他送到私塾读书,后来读小学。总共读了五六年书。读书时算术成绩优异,常享受免考待遇。那时,一个小学文化程度的人应该称得上知识分子了。像我周围的几个村与他同龄的人能读五六年书的人是少之又少。他是异常感激他的叔父母的。正值成年,到了一九五零年,新政府成立,像他这样出身贫苦又有一定的文化基础的人被溪口区政府的领导相中,把他招进了干部队伍。从此,他一直在慈利县工作到退休。陈子云在长期工作期间任书记的时间长,在先后甘堰和广福桥任公社党委书记。甘堰是我的老家,广福桥是我参加工作的原单位常德地区广福桥煤矿所在地。正因为如此,我习惯叫他“陈书记”,虽然他后来担任县人大主任,是名符其实的正处级或是正七品官员,我对他的称呼都没有改口。在甘堰和广福桥这两地,他的大名妇孺皆知。他在甘堰任职时,甘堰最大的水利工程金岩水库于一九六六年冬开始施工。全公社的劳动力都要去参加建设,靠的是每人一把锄头和一石撮箕。他亲自挂帅指挥这项工程建设。为了鼓励士气他常在长和宽都有一百多米的工作面上作报告,向全体建设者谈工程进度,谈工作难度,谈工作热度。他声若洪钟,一口气能讲一个多小时。工地上常有两三千人都能听明白他的报告。陈书记的报告是精彩的,字字清楚,句句明白,及说明困难又振奋人心。金岩水库,修修停停,终于在一九七二年竣工。一个水利工程基础建设是最艰难的。这时他已调到广福桥任职了。金岩水库开始修建时,我还只是一个少年,且在读书,没有参加水库建设,我所知道的也是从比我大的人口中得来的。不过,一九七零年冬已成年的我有幸踏上陈书记的足迹参加了这个水库建设,时间将近一年。他领导金岩水库的基础建设使广大群众更了解他的能力和魄力。从此,陈子云的大名就一直在广大甘堰人的心中,自然也在我的心中。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期,他任宜冲桥人民公社党委第二书记分管南山坪片的工作 ,六十年代初期任甘堰人民公社党委书记,后任广福桥人民公社党委书记,再后任慈利县第六区(环溪区)任区委书记,慈利县组织部长,县纪委书记,县人大副主任,县人大主任。从他的工作经历看仕途似乎是顺利的,但实际上也是坎坷的。在仕途中,一面要跟随大流,一面又不想做违心的事。正因为这样,在一九五九年庐山会议以后,他被打成“右倾机会主义分子”,一时间 搞成了“彭黄张周”的小喽啰。政治斗争是无情的,再遭批斗中还跪过磁瓦渣。在大跃进中,一次他被派到离湘潭很近的农村参观。那儿的农田在稻谷成熟时,都用网把稻田围起来以防麻雀和其他野禽啄食。陈书记作为参观代表毫不避讳地说:“我们那儿是山区,像你们这么做难办到”。
        早两年我和陈书记回忆大跃进的情况。稻谷播种一般要在清明以后。可是上级要提前播种赢得种双季稻的时间。提前播种,气温不够,就发动农民把帐子被单拿出来围住秧田防冷空气流进,有的还在田埂上烧火助温。大跃进时期,农村用把牛屎和黄豆搅拌在大铁锅里熬,制作土化肥。大跃进时,把农民铁锅砸烂用木柴燃烧大炼钢铁。大跃进农忙时期,小学生要帮助拖稻草,捡油茶果和油桐果。我问陈书记,这些瞎指挥的源来自哪儿?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上面!他作为低层干部,是无法阻止这些非常理的事出现的,只能随大流趋步亦步了。陈书记还告诉我一件事:大约是一九五九年,那时都在公社食堂吃饭,口粮的标准是按年龄大小来制定的。因为他是宜冲桥公社第二书记,除负责南山坪片之外,有时也到宜冲桥片了解情况。一次陈书记来到黄泥桥大队检查,有人悄悄告知他,这个大队六岁以下的儿童没有发口粮。他感觉问题严重,迅速要大队干部落实六岁以下儿童的口粮。口粮,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为人父母的口粮标准本来就很低,还要攒下口粮喂养孩子。若不是陈书记及时纠错,后果不可想象。陈书记提及
这件事的时候记忆犹新甚感欣慰,感觉是他从政的意外之作据我所知,黄泥桥大队很可能是一面左的旗帜。我的出生地和这个大队交界,那里发生的情况都会很快知道。文化大革命时期,黄泥桥大队的名称改成东方红大队。其实,黄泥桥是一个是一个有悠久历史的地名,很早就是一个驿站,一个比较热闹的集市,还有一所有名的在当时为数极少的完全小学。记上这些,更能佐证陈书记当时及时就错的真实性和准确性。
        陈书记被打成“右倾机会主义分子”,不只是否是上述那些原因。他自己也说不很清楚。其实,到了今天变成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了。也许,那个时候给人戴帽子也许是分有指标的。庆幸的是,此事没有影响到他后来继续任职。张家界建市后,黄克诚的女婿赵杰斌任市委书记兼市人大主任。陈书记这是也在县人大的岗位上任领导职务。赵书记视察慈利时,陈书记诙谐地对赵杰斌书记说:大跃进时期我被打成“彭黄张周集团的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其实那时我是一个科级干部,就根本不认识象你岳父那些大领导。经过一段时间后,赵书记对他更加了解。后来他欲调陈书记到市人大任秘书长。陈书记婉辞了:我就在慈利干。
        陈书记的名字在我少年时代,如雷贯耳。我只知道在甘堰他的名气最大,陈书记在甘堰的历届后任的名字我一个也记不住。我对陈书记的了解还基于他的夫人吴美英是我读小学的老师。我与他的四个子女很早就熟悉,且都是朋友。要说全面了解还是从二零一二年十二月二十日起。这天被全球很多人称为世界末日。据说在世界天文历法史上著名的玛雅人制定的日历到这天为止。这天也是中国农历的冬至日。冬至这天意味着时间变化的一个节点。一个“世界末日”和一个“冬至”重合。也就在这天,陈书记重病,医生在他床头挂的是“病危”通知,亲友都极度紧张。好在有医生的精心治疗,有自己强烈的求生欲望,有四位子女再加上女婿和媳妇共计八人的轮换护理,大约一个多月后陈书记的病情转危为安。
        陈书记重病以后,我也退休了,除看股票之外,时间充裕。他大女儿陈琳夫妇希望我常看看他。陈书记和我是老乡,又是我小学吴老师的伴侣,我与他,是两个甘堰人,两个广福桥人,两个慈利县城人,这一辈子似乎是形影相随。他参加工作时,我刚刚出生,但我们一同见证了数十年的风风雨雨,有共同的感受,随而就有了共同的语言,在对很多事情上的看法产生共鸣。需要我看看生病的陈书记也许是最佳人选。我也乐意"担当"朋友交付的“重任”,同时我也希望我的朋友有需要我和信任我的时候。
        我看他,一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古训,其实他只比我大十六岁半现在,我与他都进入了法定的老年时代,“同老相怜”。
        我看他,是因为我俩有共同的语言。
        我看他,我从他身上学习了他的优秀品质。他善良,慈爱,体恤,公正,无私,坚强。。。。。。
        我看他,是他有惊人的记忆力,头脑很清晰,我佩服他。
        我看他,也可打发我闲暇的时光。
        我看陈书记,主要是陪他寒暄:
        在聊天的时候我问他:你这一生最大的成绩是什么?他回答:工作是扎扎实实干了,好像没有什么突出成绩。
        在聊天的时候,我俩的记忆互相印证了自互助组以来到现在农村的社会发展史。
        在聊天的时候,我了解了他工作时的胆量和公正。他在岗位上尽力为老同志的子女安排工作,在用人问题上直抒己见,甚至还力排众议。
        在聊天的时候,他还关心着国家的政治,向我询问中央“打老虎”的最新情况。
        在聊天的时候,他忧虑当今社会不公,腐败现象严重。
        在聊天的时候,他关切他的亲人。他对他这一辈的唯一亲人八十多岁的姐姐的生活做出了切实安排。今年春节,他特意准备了一十四个红包。
        在聊天的时候,他嘱咐我要常去看我正在生病的长兄。我看我的哥哥回慈利后,他每次都要询问我哥哥的情况。他们是同龄人。我明白他在关心每一个人。
        我和陈书记聊天的时候,我对他说:你这一辈子一件能被称道的大事是被打成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在工作岗位上有一定权利而不左倾。你公正。你无私。你怜贫惜民。
        陈书记是严父,又是慈父。即使现在,他偶尔还要对子女的工作和言行指点指点。我有时试探要他给两个在外地工作的子女打电话。他坚持不打,说打电话影响他们的工作和心情。
        陈书记听了我对他的评述,他颔首称是。
        我感觉到陈书记最大的优点是坚持,是坚强,是坚定。他在人生的征途中始终如一在做一个真正的人,一个大写的人。
        陈书记是我的老乡,是我的领导,从年龄上在长兄和长辈之间。从近几年的接触中,我俩互相了解日深,感情日浓。也许用“忘年交”这一称呼最合适。因为忘年交是不拘年龄行辈的。
       我和陈书记密切交往的这个时期,对我有很大裨益。
       我内心仰慕这位七品芝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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